爱书吧 > 修真小说 > 翩翩桃花劫 > 正文 分节阅读_20
    吧……

    云清许的难得有几分笑意,这会儿早就收敛了起来。他的目光柔和,仿佛是在看什么老朋友。看到霄白抓耳挠腮的模样,他的眼里又有几分奇异的光芒。

    霄白知道,不能让他多问下去了,这个人武功半点不会,心眼却是七窍玲珑的。她这脑袋瓜里的东西,几句话就会被套光!

    “嘿嘿,对不住云公子,我不是有意跟踪的,只是恰巧看见你弹琴,不小心看呆了。”这是有先例的。

    云清许微微一笑,让她看得一阵恍惚,只好用干笑带过。

    “两年不见,我可是真想念云公子啊,只是刚才那个呃,近君情怯,近君情怯!”

    “我家里还有事情,先走一步了,云公子保重啊哈哈!”

    三句话交代完毕,霄白拽起还愣在原地的肖守就走。

    秋风凛冽,刮得人冷到了骨子里。有个声音在风中传了开来。

    “霄?”

    霄白的心扑通一声,掉进了无底洞里面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她足足听了十年啊……十年里,她把他当神一样看待,她的师父温柔,会温柔地弹琴给她听,她的师父,可以报一个名字就让人跪地求饶,她的师父没有心,他可以把她的命当做草芥……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师父,那一声霄,足够让她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外壳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云公子,你又认错人了,我、我是段茗……只是长得像而已,我、我得回去府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云清许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他的眼里本来是没有多少情绪的,很少有人可以看起来很温和,真的仔细看起来却没有多少情绪,而他云清许就是一个。只是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却有迷雾,像是早上的初阳笼盖着,少有的阴涩。

    “霄。”他喃喃,垂下了眼眸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熟悉的云清许。霄白几乎是落荒而逃!

    而云清许,居然也没有追上去,只是他最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,直到看到她消失在视野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一路沉默。

    肖守不是个多话的人,霄白又心虚得心乱如麻,长长的一路,居然没有没有一个人开口。没有过多久,就到了裴王府。她一进门,丫鬟们就经不住欢呼起来。小绿惨兮兮地靠了过来,大大地叹气:

    “小姐,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啊,天黑了你没回来,王爷他呃……”

    小绿急急忙忙收了口,霄白顺着她诡异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的是裴言卿脸色不怎么样地站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“狐狸~”

    “晚上宫中有宴会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有完没完啊,整天大宴小宴的。

    “不想去?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狐狸,你是故意的吧?”不紧不慢挖了个坑,就等着她跳对吧?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裴言卿勾起一抹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霄白发现了,她整个人就是一个悲剧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跟着裴言卿出门的时候,月亮已经升高了。他走的是一条小道,路边是稀稀疏疏的灌木,再远一点是两排柳树,月光透过枝条的间隙,在地上落下了斑斑驳驳的树影。

    “狐狸,我们去哪儿?”霄白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暖春阁。”

    “啊?那那里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散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路上,裴言卿在前,霄白再后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霄白打算悄悄开溜。

    “你如果走了,解药我丢河里去。”裴狐狸如是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要了。”霄白白眼。

    裴言卿不说话,只是停下了脚步回到她面前,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。然后,在霄白呆呆的眼神里,他拉起她的手,拽紧了,走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霄白发现,这人的手还挺暖和的,只是笑容太欠扁。

    “小白,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碰到你。”裴言卿忽然道。

    呃?

    霄白有些惊诧,好半天才记起来,自己原来是“不喜生人触碰”的。只是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吧,也许刚回人间的时候还残留着那么一点习性,结果被这只让她侍寝陪床的狐狸活生生掰过来了!

    “唔,没事了。”某个不甘心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样呢?”

    裴言卿一转身,抱住她。

    霄白有一瞬间的呆滞,然后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怀抱。

    这样?

    还是挺……舒服的吧。

    当然,这点她没傻乎乎地和他说,免得他太过得意。

    正文 爱如一线天(上)

    《翩翩桃花劫(重生)》风浅ˇ爱如一线天(上)ˇ

    这样呢?

    霄白认认真真想了想,抬头笑:“暖和。”

    裴言卿笑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小白,”他轻声说,“你叫霄白?”

    “啊?”霄白干笑,“嘿嘿,王爷你脑袋烧坏了?”

    裴言卿也不争辩,只是淡淡一笑,松开了怀抱,又牵起了她的手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霄白瘪瘪嘴,跟着他走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被他牵着,就像是栓了跟绳子牵着什么猫猫狗狗,呃……

    裴言卿说是去暖春阁,其实却不然。虽然那是条到暖春阁的方便路,但是却是大大咧咧“路过”暖春阁,深入到竹林深处的。霄白不喜欢这种感觉,不知道会被牵到哪儿去。一路上没少惹小麻烦,最后裴狐狸愤怒了,笑得变了味儿,他说:“小白,你是不是想接着前几天没做完的事情?”

    没做完的事……

    霄白仔仔细细回想着,他们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情?想了半天没想出来。不知不觉,竹林也走到了尽头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悬崖,确切的说是断崖。

    来这儿做什么?

    霄白不明白,疑惑地看了裴言卿一眼,却意外地发现,裴言卿脸上的神色很奇特,像是陷进了虚幻的地方,明明睁着眼,眼底却是一片迷蒙。收敛了身上的戾气,他看起来整个人清澈如竹,只是那只拉着她的手却还是透着暖意。霄白忍不住微笑,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“四年前,我从上面跳下来了。”他轻轻地说,眼里有一丝丝微妙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啊?”霄白呆滞——这山崖虽然不是什么万丈深渊,高度还是有点儿的。下面又没个湖什么的,普通人跳下去还真的活命的机会不大。“那你怎么样?”她问。

    裴言卿抓着她的手紧了一些,嘴角的笑却顽劣起来,他说:“怎么,担心我?”

    “明显没死。”霄白恶毒道。

    裴言卿不以为然,拉着她继续沿着山崖壁走。

    “后来,有人把我拽住了,是个女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女的力气真大。”霄白诚恳道。

    “可是她拉不住我,我们一起摔下来了。”裴言卿轻道。

    “噗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僵局。

    “那个啊哈哈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裴狐狸眯眼。

    霄白只好赔笑:“狐狸,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你还打算装?”

    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,裴家狐狸刚才还明媚的笑脸忽然阴云密布了。

    “装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裴言卿的脸很怪异,霄白看不明白。那神情像个孩子一样,眼神特固执,带着小小的别扭,一个大男人,居然让她觉得……很可爱。

    疯了,她一定是疯了!居然觉得,那个混蛋生气的模样还挺……舒服的?

    “那里,是一线天。”裴狐狸指着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一线天?

    霄白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,发现那断崖中间裂了条缝隙,像是一条小道一样,穿过整座山。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,忍不住往里走。从下面往上看,天空成了一条线,太阳不能照进山崖的缝隙里,下面黑得只能依稀看见她自己的手指。越往里走就越黑,抬头仰望,那缝隙像是闪电一样,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“狐狸,这地方好漂亮!”她兴奋地回过头,发现裴言卿就站在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眼神闪闪。

    “狐狸,你今天话很少呢。”

    裴言卿但笑不语,似乎是忍了很久,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,轻轻的,从嘴角到眼眸深处,缓缓地笑开了。

    霄白呆呆看着,有那么一瞬间,心好像掉进了哪里,一下子找不着东西攀爬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裴言卿知道自己在笑,或许上一刻他还是因为她的忘记有点儿不舒服,但是,她的笑脸,她的毫无防备,就像是风刮开门帘,水冲刷泥滩,又像是春天的柳絮铺在了地上,一点点积累起来,暖了。

    霄白,霄白呵。

    他垂眸低笑,很小心很小心地把那个莽撞的人往身边拽了一些,替她摘掉刚才进山涧时沾到头发上的枯叶。

    她难得的乖巧,眯着眼看头顶上的光亮看发了呆,咧着嘴笑。他忽然有些呼吸不稳了。

    “霄白。”他叫她。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“你笑起来,有点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你混蛋。

    “以后和洛书城少点走动,还有肖守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裴言卿张了张口没解释,脸色却怪怪的。气氛有点儿诡异。

    “狐狸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留下吧。”似乎是挣扎了许久,裴言卿忽然冒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一线天外,阳光正明媚。

    只有裴言卿一个人知道,四年前,他是在这儿遇见的她,那时候她一袭绿衣,带着把剑,冒冒失失地扯着他说,命要自己珍惜,他呆了,从此,再也没有爬出过这个深潭,而且陷得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叮——

    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。

    一个突兀的男声响了起来:“属下奉楼主之命,请霄姑娘回楼。”

    霄白一怔,木然回头。

    站在一线天之外的人影站在逆光中,她看得不是很清楚。想了又想,她咬咬牙,拽着裴狐狸往外走。

    一线天外,阳光灿烂。几个穿戴一致的佩剑的人站在外头,毕恭毕敬的样子。见到她出来,那几个人扑通一声跪下了,齐声道:“请霄姑娘回楼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认错人了!”霄白咬牙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她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慌张。这些人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否认就离开呢?他们压根就没有思想,只要那个人下令了,他们就是死都会完成任务的……

    “请霄姑娘回楼。”带头的面无表情,只是站了起来,手已经放到了剑上。

    霄白忍了又忍,还是……火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认错人了!”

    “请霄姑娘回楼。”那人似乎只会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不回,有本事杀啊。”她的笑容多了几分顽劣,“你们有胆量就杀。”

    不是她胆大,而是如果云清许说过要捉活的,那他们就一定不敢动手,这一点,她有十足的把握。

    裴言卿有些想笑,看着炸毛的小狗一样的霄白。忍了忍,他还是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,转身的刹那眼已经冷如冰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谁?”

    那几个人没有回答,只是集体站了起来,拔剑。

    场面渐渐的有些失控,霄白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,既不给狐狸添麻烦,又能避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攻击。然后就是僵持。

    再然后,一个柔媚的声音从一边响了起来:“霄白,楼主说四年前你暗杀裴言卿的任务失败不予追究,你可以回摘星了。”

    是酹月。

    一句话,霄白的指尖在发抖。不知藏了多深的噩梦被她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错,她记得,四年前,她确实受命去杀过一个朗月的王爷,但是……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