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书吧 > 修真小说 > 翩翩桃花劫 > 正文 分节阅读_21
    是那次任务最后是失败的,她只是进了王府,却并没有动手。她只是……在和自己赌命,赌云清许会不会怕她死了,派人来找她回去而已,不是真的……想要那个任务。

    “霄白,你在外头逍遥了三年了,楼主可是……”酹月顿了顿,冷笑,“霄白,你不是我的对手,我也不想和你动手,你还是跟我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酹月明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滚!”

    霄白急匆匆想去拽裴狐狸,却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惨败得不成样子。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,眼里有些空洞,仿佛连呼吸都静止了……

    狐狸……

    霄白忽然发现,他的手凉了,没有多少力气,她稍稍一动,那只手就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别生气,我……”她很慌乱,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她能说我那时候压根就不认识你,所以才挑了个难度比较高的任务和云清许赌命么?

    “你,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?”半晌,裴言卿轻声问。

    霄白茫然地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当年,真的是来杀我的?所以,才找上我?”

    她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裴言卿笑了,他本来就纤弱的身子看得她有些心惊肉跳。她想去扶他,却被他闪开了。她伸出去的手落了空。

    “狐狸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狐狸,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段茗?”

    “狐狸,我……我不想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狐狸,我真的不想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裴言卿一直是沉默的,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霄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下沉,下沉,最后终于扑通,掉水里,凉透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还不快动手?”酹月柔道,“这个人,是这次我们的猎物,只是失败了。杀了他,楼主肯定会有赏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是裴言卿。

    “狐狸,拔剑!”霄白急了。

    可裴言卿却还是死死盯着她,没有一点意识。关键时刻,霄白还是挡在了他面前,恶狠狠瞪着酹月。

    “酹月,你只是想让我回去对吧?”

    “多个任务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回去,不出三天,我要你人头落地!”她咬着牙狠道,“我是没用,但我在摘星楼活了十年!”摘星楼是什么地方?强者王,败者鬼。若不是云清许默许,她早就被人杀了几次了。

    酹月果然不做声了。她心里也明白,云清许对眼前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宠成了什么样子。摘星楼从不留无用之人,她一不肯杀人,二不去以色媚人,十年来只是云清许身边的一个小跟班。也只有底下的人自己知道,所有动过她的人,十有八九早就已经身首异处。

    正文 爱如一线天(下)

    《翩翩桃花劫(重生)》风浅ˇ爱如一线天(下)ˇ

    酹月果然不说话了,只是冷笑着,视线在霄白和裴言卿之间徘徊,静静等待着。

    霄白看着裴言卿,他一直沉默不语,眼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,看不透里面到底有没有光芒。她想去拉他的手。那手刚刚还带着她出一线天,可是现在它却垂下了,连剑都没有拔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想来想去,霄白只想到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裴言卿的眼神颤了颤,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淡淡的,浅浅的,眼眸深处是一片漆黑,望不到尽头,那儿是不笑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竟然奢望你会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更揶揄了,他说:“你以为,我会留你下来,杀我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笑很讽刺,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脸色。苍白得如同阴雨未晴的天空。他一定……很难受吧。霄白惴惴不安,却没有多的心思去管他现在在想什么。这只狐狸不是向来很聪明么?他难道不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这个疯女人和这帮混蛋给赶走!

    “霄白,我可以不动他。”酹月轻笑,“走吧,楼主等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做梦。”

    “呵,不伤你把你制服的办法我多得是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一说完,霄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浑身都没了力气。“你!”她愤然开头,气不打一出来,这个疯女人,居然下毒!

    “狐狸,你快拔剑啊!”她急了。

    裴言卿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好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,始终不肯迈出那第一步。

    “裴言卿!”霄白冲上去想去揪他的衣襟,走了两步就浑身发软,正巧酹月身后的那帮男人中带头的伸手一揽,她倒在了那人肩头。

    酹月冲着裴言卿微微欠身行了个礼,轻道:“多谢裴王爷对霄白的照顾,今日我奉命前来接她回去不宜久留,改日必定替我家主人登门造访答谢。”

    良久无言。

    霄白闭上了眼睛,她知道,裴狐狸是彻彻底底把她恨到了心坎里,不然也不会见死不救……裴狐狸,其实不是个坏人,他或许做事有点儿极端,其实是裹着黑乎乎的外壳,拨开了,里面是干干净净的。而她所做的事情,很有可能是直接用刀子隔开了他的外壳吧,或许还连带着里面也是。

    “不送。”裴言卿居然扬起了个惨白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保重。”霄白不知道该说什么,临分别,唯一能想到的却只有那么一句。你保重,脸白成那样子,小心待会儿犯病。天冷了,晚上最好找个侍寝的丫头,最好比她稍微称职一点,可以真的照顾你的那种。小心摘星楼的暗杀,他们不会放弃的……

    裴言卿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酹月挥挥手,那群人带着霄白迈开了步子,真到了分别的时候,霄白又挣扎起来,冲着裴言卿扬声道:

    “裴言卿,我叫霄白,摘星楼下,霄白!”

    这是你一直问的,今天,我清清楚楚告诉你。

    裴言卿的指尖颤了颤,垂下了目光,没动。

    日落。

    霄白一直是闭着眼的,静静地养精蓄锐。虽然这身体被段茗搞垮了,但是至少还是个正常的人。酹月下的是一般的迷醉药,如果要清醒,只要痛着就可以了。多亏了最近她没怎么剪指甲,只要握拳,指甲就可以划进手心,十指连心,揪心的痛足够让她一直保持着清醒。

    再往后,那几个人在停了下来。她卯足了力气,一把推开一直抱着她的男子,转身就跑!

    她不要回去,她这两生两世,绝不会死在同一个坎上!

    ***

    霄白。

    裴言卿靠在一线天的断壁上,脸色惨白。其实刚才她没看见,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是按在剑柄上的,可是,可是让他拿什么立场去拔剑呢?她是来杀他的,她的笑她的憨态她咋咋呼呼的关心,都是假的。呵,假的啊……

    有什么理由,可以让他为一个杀他的杀手拔剑?

    可是,心却很痛。

    人一走*光,他就靠在了断壁上,拼命呼吸。刚才为了怕咳嗽出来,他一直是屏着呼吸的,这会儿一放松,整个人就垮了,不住地咳嗽。五脏六腑都快被咳出来了……

    狐狸,对不起。

    狐狸,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段茗?

    狐狸,我……我不想回去。

    狐狸,我真的不想回去……

    咳嗽不止,一幕幕话却在耳边回荡。他不禁苦笑——呵,霄白,你到底,当裴言卿是什么?只是一个任务么?你说不想回去,为什么……不再多道歉一句?可是你说,保重。

    怎么回府的,他自己都不清楚。府中客厅里坐着个人,是洛书城。

    “言卿,你怎么了?”洛书城见向来风度翩翩的裴王爷这副狼狈模样,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“没事,董臣,送客。”

    六个字,交代完毕。洛书城气得鼻子快冒烟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找你,我找公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好歹也一起住了快两个月了,你怎么……”洛书城絮絮叨叨。

    两个月?

    裴言卿本来已经迈开去的脚步一僵,呼吸停滞了。两个月,今天正好是两个月的末尾一天!三月芳菲会发作会比上次还要疼许多……她上次就疼得晕过去了,这次她还不疼得连晕的力气都没有?

    “霄白……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霄白一脚踢在追击的人脖子上!

    “请霄姑娘回楼。”那帮人还是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话语。

    霄白甩甩刚才挥拳砸痛的手,讪笑:“老子才不回去!有种用刀啊~随便在我身上划个十道八道的,看你们死的时候会是十段还是八段!”

    酹月那恶女人并没有跟上来,对付这帮有体力没有脑子的人,霄白还应付得过去。

    “请霄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霄你个头,闪开!”

    她终于发现了,人家怕的不是她的拳头,而是她向他们的刀刃撞过去的身体。只要她把自个儿的命提在手上胡乱闯,他们就不敢怎么样。

    嘿嘿~卑鄙是卑鄙了点,总比被抓回去好啊~

    想通了,霄白就拿自己当起了人肉兵器,撞哪儿哪儿闪人。

    叮。

    一个很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,霄白选择了直接无视。趁着那些个人不敢贸然上前,赶紧闪人——结果砰的一声,撞上个人。她悲哀地发现,她总算记起了铃声的源头,只是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“小白?”那个声音很惊讶。

    完了……

    霄白惨烈抬头,干笑:“嘿嘿,林师兄,好久不见啊。”

    林音是云清许唯一一个会出来活动的影卫,他到了,意味着云清许也差不多到了。

    这下,完了。

    “林师兄,那个,嘿,你我交情还算不错吧?”套近乎。

    林音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那个,你今天放我一马,我保证不敢以后滚得远远的,不会再让你随时来揪人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——从小到大,林师兄等同于催命人,不管她在哪儿,他总能顺利找到她,然后揪回去,带到云清许面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林师兄,你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吧,咱相依为命十来年了啊!”每次每次都是你上门揪人,揪着了我受罚,揪不着你受罚,不算相依为命也算相依要命吧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林音白眼。

    “嘿嘿,那我走了,保重啊。”

    霄白二话不说,闪人。

    冷风吹过,秋风卷落叶。霄白忽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,不安的情绪一点一滴积聚起来,最后成了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“霄,不跟我回去么?”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霄白的脚步停滞了,腿抬不动了。

    师父……

    那个人原来就站在林音身后,他一闪开,他就走了出来。霄白觉得呼吸都不会了,只是干巴巴盯着他看。上次没有看仔细,一直觉得他没什么变化,其实不然,只是不是变老,而是多了一丝丝的倦色,眉宇间比以前更柔和了,温润如玉一般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像是月光,柔和地落到她身上。眼里又一点点的波澜,只是微微闪动了几下就被温和取代。那是个玉一样的人呵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?”他轻道,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霄白不会动,傻乎乎看着他走到自个儿面前,把她的手拉了起来,从林音手上拿过个瓷瓶,轻轻地倾斜。

    瓶子里装的是药粉,撒在被指甲划伤的手心火辣辣的疼。只是霄白心里的恐惧远远比这要厉害的多——他到底想干什么?

    药差不多全部倒在了手上,霄白有些心疼。林音出身医药世家,他随身带的伤药向来是最好的,这些年没少被她糟蹋。不用想都知道,他肯定在心里哀嚎浪费了。不过这药撒下去,不用说指甲划伤,恐怕手被砍了都不会留疤了。

    从小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霄白不喜欢,一点也不。

    “下次,小心点。”云清许柔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霄白随口应着,出口才回过神,发现虽然隔了长长的三年,她还是本能地会去顺从他……

    “来。”云清许微微张开手,微笑。

    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