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书吧 > 修真小说 > 翩翩桃花劫 > 正文 分节阅读_76
    裴言卿讲,摘星楼是个不得了的江湖帮派,云清许走后,把楼主的位置给了林音。帮中众人不满一个毫无实权的影卫当政,一时间叛乱四起。林音功夫卓绝,一人挡叛党无数,血洗摘星楼,而后才坐稳了楼主的位置。白遥却叛出了摘星楼,据说是要退隐了。

    而这已经是几天之前的事情了,退隐的白遥居然找上了裴言卿,大大咧咧地往堂上一坐,说要取代董臣的位置,在裴王府谋个好差事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想待在摘星楼?”白天的时候,霄白曾经这么问过他。

    白遥把玩着手里的玉笛,半晌才笑了,他说:“我查了楼主身世,还查了朗月真正的皇长子去处,这是楼主很久之前就怀疑的。如今楼主不在了,林音继位,我走也是他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白遥挑眉:“不走,等着死么?”

    林音念着师兄弟情意,才给的一条叛出的路。假如他再不知好歹留在摘星楼当他的阁主,那才真的是玩命。

    末了,白遥摸了摸她的脑袋,轻声告诉她:“小白,你没了师父,我没了阁主之位,摘星楼又换了楼主,从今日起,摘星楼真的是天上的星星了。凭咱们两个的是再也碰不到摘星楼了。”

    “摘星楼会消失?”

    “不,它会是江湖传说,神出鬼没。我们已经出来了,就难再找到它。”

    结果,一个杀手的小头目在裴王府里当起了管家。

    霄白今夜辗转无眠。

    她在房里柜子中翻出了一张纸,上面写着清隽无比的几行字:

    霄:

    为师这几日有事外出,你暂且待在朗月都城。我不会去皇宫,你放心。我带上了林音和其他人,你放心。我此行是去肃清酹月在青云勾结的一些江湖事宜,

    不会有危险,你放心。

    四句话,三句是用你放心结尾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……她的师父吗?霄白揉揉眼睛,鼻子有些发酸,只片刻却笑了,有这样的师父,多好。他一字一句的你放心,肯定是怕她孤单一人胡思乱想。那么贴心的一个师父,等哪天他漂泊累了,应该……会回来吧?

    叩叩——

    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霄白胡乱把纸一叠,警惕地望向门口——这是朗月皇宫,哪个人来不得通报?更何况这是三更半夜……

    正文 终局(下)

    门外,是裴言卿,拿着壶酒,笑靥如花。

    霄白有些诧异,呆呆看着裴言卿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样儿,警惕地把拳头扬了出来: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裴言卿勾勾手指:“找你救命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朗月皇宫的夜静谧得很,霄白跟着裴言卿一路走,脑袋还是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今非昔比,这宫里现在可谓是他裴王的天下,他要行走还真没有一个人敢拦的,后宫也如是。霄白紧紧跟着,倒想起了白天才知道的一件新鲜事儿。她本以为云清许失踪了,裴言卿会是登上皇位的那个人,哪里知道这只狐狸是怕了皇位纷争,卯足了劲儿把皇位往别人身上推,更有甚者,他把身上的兵权都给解了,自己偷偷拟了一道圣旨把自己贬成了个没实权的逍遥王爷,光明正大改了国印。这一切是当着朝中大臣的面做的,却也无一人敢反对,人人都知道这没兵权的裴王曾经做出的事,没人敢质疑。就连新皇都默许了。

    新皇不是裴言卿,不是云清许,听说他是朗月的大皇子,叫段清。

    霄白也曾见过这新皇,他比裴言卿长了几岁,长得威武有力,不像是个好惹的主。只是这个不像是好惹的主却对裴言卿忍让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,当着他的面拟自贬的圣旨他都没有吭声,这一点霄白很是好奇。

    于是,她偷偷去看了,番强的。

    结果,被抓了,还是被新皇亲自抓的……

    霄白于是了然,这皇帝,居然会武,还是高手……

    一不做二不休,霄白当时是挺直了脖子视死如归,却不想听到新皇压抑的笑声,还有他那一声:“霄姑娘,别来无恙?”

    霄姑娘,这称呼在皇宫里可不多见,一般的人都称她为一声公主,知情的便称小姐,姑娘二字她可是第一次听到。她呆呆看着笑意盎然的新皇,问他:“你认得我?”

    新皇微笑道:“我认得你十多年了,可是你不认得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得的是段茗吧,”霄白咧嘴笑,“我是霄白。”十多年,理论上听说她应该在摘星楼过日子,怎么可能有缘见到这大皇子?

    新皇的眼里有几分宠溺,结结实实把霄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他笑道:“云清许身边影卫有三,林音一个,肖守一个,还有一个你不曾见过的,便是在下,算起来,你该叫朕一声师兄。”

    霄白护着自家下巴干笑。

    新皇见她这副样子,笑得有些忘形,戏谑道:“怎么,不信?”

    “……信。”

    自从从梦中醒来,她已经被告知了许许多多匪夷所思的事情。摘星楼,云清许,很多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被人一件件提起,有时候明明记不得什么,却也知道那便是事实。如今看来,她虽然不是段茗公主,但好歹有了个当皇帝的师兄!

    “那,其他师兄呢?”白遥,和林音呢?

    新皇却沉下了脸叹了口气,他说:“林音承了楼主之位,朕与白遥,肖守,还有一些前楼主的心腹被逐出了摘星楼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林音刚承位,第一件事自然是铲除异己,我们几个得势太多乃是强敌,他逐我们出楼是最念旧情的法子了。这也怪不得他。”

    霄白沉默地听着,不知如何反应。摘星楼的一切都是她模糊记不清的,可是心里的那份温和告诉她,以前那些个师兄弟应该是相处融洽……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?

    新皇也颇有感慨,他犹豫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里被柔和一丝丝的浸染,他说:“霄白,我虽然与你不曾会面,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,我也曾奉命贴身保护你,只是你不知。我视你如亲妹,今天你得听我一句劝,日后与裴王相伴,让他远离朝廷,这皇位是他让给我的,既然让了,就不要念着,或者是让人家以为他念着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压根没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只是有时候世事难料,人不由己。这是师兄摆脱你的,好好看着裴王,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还能找到彼此了,我不想……把过去十几年的记忆都给抹去了。还有,摘星楼你我以后是触碰不到了,别去试图打听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霄白浑身一怔,半晌才轻道:“好,师兄。”

    她到现在才明白,为什么白遥死皮赖脸地要留在裴王府当个没用的管家。一是摘星楼已经容不下他,如同今日新皇容不下裴言卿;二是能相伴证明过去十几年岁月的,只有他们彼此了……

    那是她和新皇说的最后一句话,那天黄昏,宫里就传来了消息,说是新皇登基,为谢天恩,去宫外法华寺暂住一月,宫中所有事宜暂且交由裴言卿摄政。霄白明白,这是她的师兄送她的最后一份大礼,让裴言卿与她处理好新仇旧恨。他回来那日,便是这朗月堂堂皇帝,而不是她师兄了。

    江湖事宫廷事,没有一件不烦人的。霄白只是庆幸,裴狐狸这禽兽没兴趣参合进去,他没自贬为平民那是给朝廷留了点面子……

    “你在发什么呆?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月色正好,霄白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走了神,只能瘪瘪嘴笑。她看了看周围,不知什么时候,裴言卿已经把她牵到了段茗以前住的宫殿里。她不解,皱着眉头问他:“怎么来这里?你不是说救命么?”

    裴言卿一记脑袋瓜就此落下:“谁让你走神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你混蛋。

    “段清说帮我彻查了御医院还有宫中几年前当值的所有宫女侍从,说是段茗的解药很可能放在她寝宫。”

    霄白不解:“那你找我来干嘛?你功夫比我好多了,番强也比我利索啊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,裴言卿脸上的表情很是惨烈,似乎是忍无可忍才咬牙切齿道:“你个不解风情的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你神经病啊。

    风情是何,霄白不解。所以当裴言卿搂着她轻吻时,她实在忍无可忍,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:“裴……狐狸啊,你是不是忘了你中毒了?”

    裴言卿显然是已经自动把她那句混账话给忘了,选择性地堵上了耳朵,泄愤一般地对着某个不解风情的小白的唇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某个小白轻轻哼了一声,疼了。

    裴狐狸得意得很,舔了舔某霄白柔夷一般的唇,热了,悄悄探舌进去。

    唇齿相依,相濡以沫。

    裴狐狸闭上了眼,脸红了,气喘了。

    某小白顿时了然,一记手刀下去——

    气氛它,僵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裴狐狸,你不至于被白遥下药吧!”那混球早就扬言说要下药了……

    裴狐狸的脸,白了,青了,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本来已经有些迷蒙的眼清明了,又染上了怨毒。

    某只小白干咳,揉揉劈疼了还是没啥效果的手,后退,再后退:“那个……别、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裴狐狸咬咬牙,最后还是把气咽了下去,很是乖顺地点点头,只是眼里那抹神色叫做——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“裴狐狸,我记起四年前的事了。”霄白突然道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说要嫁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裴言卿神色一僵,咬牙:“……然后呢?”

    霄白更加小心翼翼:“那个……现在还算数不?反正你皇宫也快待不下去了,不如嫁给我闯荡江湖去?”

    “……霄白……”

    哎呀,那神色,像是发火了啊……霄白在心里干笑,退后道:“裴狐狸,你自己说要嫁的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吧?在小山坡上,你还记得不?”霄白试图唤醒他的记忆,但看他神色呃,明显是记得比她还清楚吧……她满是希翼地看着他,眼睛闪闪。

    这样的夜,这样的月亮,这样阴森森的宫闱,这样尴尬的气氛。声名在外的裴王被人……提亲了。只是他不是要当新郎官,他连倒插门都算不得,来人要他“嫁”给她……

    年少不更事的时候也曾经答应过这种糊涂事,如今裴王堂堂男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只是看着某只小白有些紧张的神色,他在这个节骨眼上,居然该死的狠不下心坚持拒绝!

    裴言卿忽然想起了他现任管家白遥的话,他说:男子汉大丈夫,追女人就跟偷东西一样,要眼快,心狠,坚持那压根就是自己放人家口袋里的,抢不了就偷,偷不了就砍,最最忌讳的就是一开始失了威严,活该当那炉灰渣子。

    裴王深深觉得,很多年前,他就已经失了威严了……

    “言卿,嫁吧,嫁我吧~”那只小白的神情明显已经慌了,却还死撑着不肯示弱。

    她原本就是个倔强性子,他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于是,堂堂裴王咬咬牙,把那只小白扯到了怀里,狠狠抱紧了——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嫁你!”

    不用说,这两字显然是被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霄白笑弯了腰,她心里很暖和,眼里也暖和,盯了已经是她的人的高傲狐狸一眼,谨慎地把脑袋往他的唇上凑了上去。

    啃了。

    反正是自家的。

    只是——

    “狐狸,赶紧找解药吧,你死了我不是要续弦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敢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不快找解药!”

    “……估计在密室。”

    裴言卿的脸上红晕未散,心思还是清明的。自从知道他自己是中毒,他也曾经想过来段茗寝宫翻,只是那时候……她在云清许身边,他也没了这份心思,这几日又事务繁多,前几日段清来告诉他解药很可能藏在段茗寝宫的时候,他只是有些惊讶,倒也没有诧异万分。

    “密室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霄白眼前一亮,倒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件往事——

    “那个…